偶至墨哈维沙漠边缘记

 昨天偶因故到了位于Mojave沙漠边缘的州大沙漠研究中心。

下了15高速后，转进通往中心的小路，尽管是铺了薄柏油的狭窄的路面，但是从车水马龙的高速一下换到前后连车影都不见的境界里，那种陡变，令人很不踏实。才开了几分钟，GPS的提示信号就一直闪闪提醒说“目的地到了”，可这路还延绵不断的在车前伸展着，而中心还没影呢。对这高科技的玩艺，在城里可能信心指数较高，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感觉是大打折扣，摸出手机拨了拨号码，有响但没人接，这沙漠里，手机信号也弱了。丢开手机，瞄了一眼事前得到的指示图，到中心还要开最少四英哩，这才几百英尺呢。

这小路一边是断断续续的露出地表，形态各异的乱岩所构成的小丘陵，一边是平坦的灰白的沙漠地，矮小的沙漠植物的细小的绿叶大概是提示这里是有生命存在而长的。极目而望，沙漠远处的山丘爬在地平线上高低起伏的蜿蜒着和漂浮的白云组合在一起，所谓“苍茫”大概就是用来形容这样的组合的吧？天的蓝色比城里要清澈的多。开了近两英哩，孤零零的一部车，在看不见头的弯曲的小路上颠簸，天地一沙鸥，是这么个味道吧，胡思乱想了一下。

顺着路转了好几个弯，总算看见一部停在路边的小吉普，两个游客模样的，蹲在路边拍照。这沙漠里要找到寂寞可能也不容易，在平日被工作压榨着的人，来到这种地方确实是可以释放点压力的，但单枪匹马的跑进沙漠里来，除了要有胆量之外，还得神经稍失正常才成。

再转个小弯，这两个人和车倒后镜里消失了。除了路，岩石，沙漠外，再无它物。马达和冷气的噪音外，收音机里的新闻播报员的声音一会清晰，一会全是电波杂音，断裂的句中所带来的莫名其妙里，有一种喜剧性的效果。开了大致四英哩后，一块绿色的丛林在前边出现，和指示图所说吻合，这大概就是沙漠中心的所在地了。果然，开了几分钟后，沙漠中心的标志就在路边出现了。

在中心里混了几十分钟就离开了，墨哈维沙漠里的气候干燥自不待言，闷却不太热，大概是下午快四点的缘故。原路返回时，摇下车窗，关了冷气，也把收音机给关了，自然里的热风大概比机械和化学材料制造的冷风健康些吧，我自以为是的想，不过这种想法没有维持两分钟，车里的冷气就取代了自然界的热风。开了一小半路，在路边特别给游客停泊点停下车，心想好不容易从城里开了两百多哩，跑到这有名的沙漠边，不下来和这大地亲近一下实在对不起这沙漠，也对不起这花费在路上的时间。

下车站到路边，发现为了防止游人乱跑进沙漠破坏植被和生态，几根长长的老树木被横放在路边，把沙漠给隔开，离树木稍远一点的沙漠地里，间隔大致四，五英尺，竖立了一排几十根矮铁杆，把这停车点围了起来，提醒游人别乱闯的意思明显，尽管铁杆间没有铁篱笆连接，也没有什么公示牌，警告碑之类的东西在附近。

这看似了无生气的大沙漠里，还真不知里边藏了多少动植物。新闻里听过，为了保护沙漠龟的生存环境，某太阳能公司本想扩大设在这沙漠里的太阳能板数量，但被环保团体告上法庭，争议不断。

午后无风，一丛丛野生植物在这干燥的沙土里倔强地竖立着，远处，矮生的灌木丛无法掩盖白色的沙丘，连绵起伏和在地平线远处的山峦汇合。据说心旷神怡可以在绿色的原野或湛蓝的海边感受的到，站在这无风干燥呆板的沙漠边缘里，孤独一人能感受到的大概是一种另类的神清气爽吧。没有喧嚣，没有期待，没有预感，没有希望，没有幻影，所有的一切都是以最自然的姿态安分守己的因为存在而存在。正在西移的太阳，把所有超出地表的岩石和灌木丛的阴影在不知不觉中向东南方向缓缓的拉长。

蓝天下层叠着的白云所构成的图案与远处连绵的山峦重叠着纹丝不动，多瞄几眼，感觉这山是云在地上的倒影一如水岸边的树木印在水幕上的倒影般，而蓝天白云下这白灰色大沙漠的无边无际的浩荡没有带来想象中应有的一种震撼，大概这地方里人烟太近，几哩之外，每天成千上万的车流在15号上呼啸而过。真不知那天，眼前的一切也会失去应有的因为存在而有的存在。人类里那些爱折腾的主，其折腾的能量是无穷的，而大自然只有在无法继续忍受后，发发脾气找那些本来就是无辜的人群发泄自己的不满而已。

车里有相机，但没有拍照的兴趣，或许留在脑海里的印记比数字化的影像更值得留恋的缘故？但回家后再想想，没有拍几张照片的遗憾挥之不去。人心的多变是无法琢磨的。

或许这也应证了因为存在而存在确实是比较简单，也比较实在的。